硝烟再起!送钱、送房、送户口:50城“抢人大战”进入终极对决 – 创业家微信公众号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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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朱末

人才吸引不过是前戏,“人才黏性”才是重头。
一场声势浩大的“全国抢人战”,在历时3年后,正式进入最后的博弈较量。人口结构日渐失衡,生育率连年降低,争取现存劳动力,成为城市发展的当务之急,有人才有未来。
箭在弦上,时间就是生命。今年2月~5月,中山、青岛、杭州、沈阳、南京、无锡、重庆、郑州等50余城持续加码新政,千万补贴、打折购房、落户零门槛等“强手段”轮番上阵,不惜血本拼速度、拼底线、拼福利,暗战一路打到了明面上。
现象级抢人愈演愈烈背后,折射的不仅是官方对于“人口”认知的转变,还有地方经济发展所面临的的“人口焦虑”,这一仗,直接决定着城市格局命脉。
另一个残酷却又不得不直面的现实是,一部分城市的崛起,同时意味着另一部分城市的衰落,人口争夺失败的城市,或将面临消失的风险。
强者恒强,弱者恒弱,得人口者方能得天下。
01
风云又起,“抢人大战”哪家强
命运自有翻雨覆雨手,地位的反转只在须臾之间。
曾经被视为负担、累赘及种种阻碍根源的“人口”,忽然成了城市管理者们眼中的“香饽饽”,作为最重要的资源被列入战略规划。
2月21日,青岛连夜推出第三波硬核政策,将“先落户、后就业”的政策触角,放宽到毕业学年在校大学生,且2020全年要建设和筹集人才住房不少于10万套(要知道,2019年青岛定下的目标才2万套,足足翻了5倍),使出浑身解数留住年轻人。
向来“豪横”的杭州则放出大招,于2月25日推出八项人才举措,对本科及以上应届大学生,在发放最低1万元的生活补助基础上,再给予每年1万元租房补贴,最多可享受6年。

同时,杭州还提高了高层次人才购房补贴,给予A类顶尖人才“一人一议”最高800万元购房款,以真金白银换人才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3月19日,“新一线”苏州终于按捺不住,加急出台人才新政,本科学历可直接落户,大专学历在苏连续缴纳社保6个月以上,即可办理落户,摒弃从前诸多繁文缛节。
比起苏州的有所保留,“省会老大哥”南京则更为干脆利落。45周岁以下本科学历人员(凭学历证书)即可落户,40周岁以下大专学历人员,在南京就业参保半年即可落户,姿态放得不能再低。
火力全开下,温州反手就是一记“王炸”,于3月5日宣布,本科生可七折价购房,首批1700多套住宅已启动申领。
这厢骤雨刚歇,架不住那厢激流勇进。沈阳、天津、重庆、天津、广州、上海等地集中出台人才政策,入局者前赴后继,底线不断被突破。
有的只要一张身份证就可以落户,有的倒贴生活费给大学生,有的给予高额买房补贴,有的提出“一人回原籍,全家安排工作”,就差不能直接送对象了。
战事胶着之下,各类奇招频出。广州中山许出“子女可按就近入学原则安排入读公办学校”的诱人条件,将观望者所有后顾之忧“一锅端”。
中山政策直击“人性”
浙江再次调整全省落户条件,放开父母投靠落户年龄限制,放开市内投靠落户限制,另辟蹊径“抢父母”。换句话说,只要来了就是浙江人,既稳定了家庭,也增大了人口基数,一顿操作猛如虎。
新一轮洗牌里,城市群之间的竞争态势已呈白热化,目前中国约有2.44亿流动人口,谁能瓜分更多,谁就有更大赢面。
事实上,“抢人大战”并不是一个新事物,从2017年打响第一枪起,斗法从未休止过。以西安为代表的主动进攻抢人,是为1.0版本;以石家庄为代表的零门槛及低门槛落户,是为2.0版本;如今高举高打的撒钱补贴,已是3.0版本。
国务院参事、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原主任马力曾一针见血地指出,中国的人口红利正逐步消退,人力资本将成为驱动经济增长的新动力,必须警惕。
人口是基本面,人才是动能,人才多,发展更高效,倘若吸引不到足够的人才,就要拼人口基数,否则就是坐以待毙,这种生存压力,是悬在每座城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人口影响经济的动力机制 来源:恒大研究院
一旦刘易斯拐点到来,没有足够实力者,将首先面临淘汰。
02
危机四伏,混战下的另一个B面
若从源头追溯,人口的重要性,其实早有征兆。
最明显的一个信号是,长期以来,城市的级别,就是以人口数量来定调的。如国务院在2014年发布的《关于调整城市规模划分标准的通知》里,就明确了划分范围:
超大城市:城区常住人口1000万以上;
特大城市:城区常住人口500万以上1000万以下;
大城市:城区常住人口100万以上500万以下;
此后依次递减,共分为五类七档,泾渭分明。
2019年2月,国家再次确定了今后的重点发展方向:全面建设城市群和都市圈,同年12月基本放开落户政策,政策松绑后站在同一起跑线的各大城市们,陷入抢人大战是必然趋势。
图:冷眼看地产
目前已成气候的上海、粤港澳、京津三大都市圈总人口约1.51亿,仅占整个国家人口的11%,若按发达国家标准计算,莫说距离总人口50%,距离20%的及格线尚且有不小的距离。
而现有的三大都市圈根本无法承载中国50%的人口,这意味着未来将形成多个新的中心城市,多个新的都市圈,谁能在拉人上占据压倒性优势,就有极大概率成为下一个新兴核心城市。

事与愿违,远景与现实的矛盾,刺激着混战局面一发不可收拾。有人才有生产力,随着各大城市持续推进产业转型升级,新增就业岗位多,人才需求量大,稳定的劳动力不仅是城市各行各业重要的后方供给,也是加速当地经济发展的关键性因素。
但人口资源的逐年衰减,正在拉大缺口。据联合国预测,中国劳动年龄人口在2015年达到顶峰后(2015年中国15-64岁人口约10.04亿,占比73.01%),将持续下降,到2035年,中国15-64岁人口将降至9.43亿,占比降至64.46%,触目惊心。
生育率的不断下降,则让事态更为雪上加霜。2017年中国出生人口为1723万,2018年下降到1523万,2019年已跌至1465万人,生育率低于1.5,比以低生育率著称的欧盟还低。
当人口演变为稀缺资源后,城市的焦虑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若不抢占先机,之后想要翻身,难如登天。
那些下手早的城市,如今已初见成效。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,在脉脉《人才流动与迁徙报告2020》中,人才流入前十名的城市并不是GDP排名的简单重组,西安、郑州、南京尽管在十名开外,仍位于人才流入前列。

▲图:网易新闻
尤其是西安,2019年GDP尚不及上海的四分之一,却是人才流入的第7名,正是得益于其“快、狠、准”的人才引进政策。
创下“一天内迁入人口8050人”神记录的西安,在去年常住人口已突破千万大关,成功跻身“超大城市圈”。

同时水涨船高的,还有招商引资。常住人口越多的省份,商业往往越为兴盛,重组的经济活力又会吸引人口流入,形成正循环。
显著可见的变化是,西安高技术产业与战略新兴产业产值大幅上升,2019年度同比增长14.9%及9.6%。,速度比自身第一、第二产业更快。
除了长期影响外,人口的迁入还能起到刺激短期利好的作用。大规模抢人后,西安的房价迎来了历史上第二次暴涨,由2016年的7100元/㎡的均价,暴涨至15000元/㎡。
寸阴尺璧,留给这场竞赛的冲刺时间已所剩无多,这不但关系着城市在未来版图中的占位,还暗示着整个城市的留存问题。
图:西部城事
毕竟,失去了人口优势的城市,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。
03
问题重重,决胜的关键在“留人”
“大跃进”式的疯狂拉人后,后遗症开始逐渐凸显。
被视作“抢人标兵”的西安,就因短时间内吸纳人数过多,教育部门宣布新落户不满3年者,其子女须回原籍地参加高考,引发舆论热议,投诉者众。虽然在2019年已调整为享受同等待遇,但余波仍在。
安居作为最基础的保障,各地大多祭出了高额的购房、租房补贴,但天下并无免费的午餐,对于多数人来说,并不能一踏入这座城市,就得以立即享受,或完全行使权力。
比如温州3月出台的7折购房,条款门槛之一是:“发生购房人离温、离职未就业创业6个月以上、违反合同约定等情形的,住建部门指定的国有运营单位有权回购人才住房,回购价格为原购买价格加利息。
一言以蔽之,从接受这套房子起,接下来的10年里,个人将与这座城市牢牢绑定,且不得有长时间失业状况发生。
难免给人以一种争揽人才的同时,却仍不忘用行政指令来加以限制,爱才之心与留人之量自相矛盾的感觉。
说到底,人才吸引不过是前戏,“人才黏性”才是重头。城市所在产业支撑是否足够,相关配套能否跟上,提供的机会是否对口,都是考验。
如今沦为“睡星城”的燕郊就是前车之鉴。凭着地缘优势,燕郊曾志存高远,雄心勃勃意欲打造“卫星城”,一度吸引企业超过百家。
最终却因缺乏科学合理的产业规划,过高的项目定位于实际形成产业断裂层,未能向高新技术产业迈进的燕郊,本末倒置做起了地产项目。
然而,没有产业支撑的经济发展,终究是昙花一现,在严厉的调控政策下,燕郊楼市量价齐跌,迅速萎靡。
理想的产城一体格局是“以产带人,以人兴城”,城市与人互惠互利,相辅相成,最终形成集群效应。
反之,一切则如空中楼阁,短暂流入的人口,亦会迅速流失,新落户的大量人口能否长时间留存发展,还有待时间检验。
从长远看,胜负的“赛点”不在于门槛多低、补贴多高、政策多好,而在于清晰的发展思路、明确的产业定位及完善的基础建设,这是摆在全国所有城市面前的思考题。
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,若不能真正习得精髓,即使领先一时,也难逃炮灰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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